陕西靖国军 作战经过
三、靖国军作战经过
靖国军总司令部成立后,便从三原方面出兵到达上涨渡。
这时郭坚被围于羌白(羌白位于大荔县城西南13公里处),分两路突围:一部退省南经濮阳镇与樊钟秀会合,一部出耀县、醴泉进驻兴平。从此靖国军的势力发展到省西各县。
先是,樊钟秀与陈树藩因逐陆建章之役发生关系,在一九一七年胡景翼、郭坚、曹世英攻陈树藩紧急的时候,陈树藩调樊钟秀增援,进城后住在东门大街。
有人说樊钟秀不可靠,陈树藩又逼令开驻城南。
樊钟秀因陈树藩的忽亲忽疑与补给上的歧视,便不愿为陈树藩出力。
靖国军张义安对樊钟秀围而不攻,表示亲善,双方渐趋妥协,樊钟秀遂退出战场,去到蓝田休整,因而打通了由商雒通往河南之路,继而进驻雒南,于九一八年三月进攻潼关,夺取武器军实很多,扩展了势力,仍旧退驻洛南。
张钫于当年(一九一八年)四月由北京出发,到达雒南后,全军移驻商州,从事整训,后又进驻蓝田。
这时,樊钟秀军耀兵灞桥,转战临潼、渭南之间,与渭北取得联络,截断陈树藩军东路。
樊钟秀军驻濮阳镇时,距西安城仅三十里,常向省城西郊游击,直达三桥,陈树藩、刘镇华紧闭城门,不敢应战。
樊钟秀军后为就食,又移住大王店、终南镇,继而围攻盩厔县城,陈树藩部守军马耀群开城夜遁,盩厔遂被樊钟秀军占领。
正当樊钟秀军攻打省西二十里之三桥时,第一路自羌白突围后至兴平,守军贾福堂投降。
一、二路联合在咸阳以南、以西各县布防。
张钫于七月中旬,到三原,在渭北各县整军,同胡景翼、邓宝珊、董振五到相桥视察防地,进下邽(Xiàguī,古地名,在今陕西渭南)与曹世英、许朝庆、王占彪面谈该部起义事。
八月十四日,张钫赴关山与五路军焦子静见面。
这一天,胡景翼赴渭南固市会见陈树藩部队姜宏模。
姜宏模是陈树藩部骑兵团团长,与胡景翼私交很好。
姜宏模曾随胡景翼参加过逐陆建章之役,胡景翼任刘世珑部第二团团长兼骑兵团团长时,姜宏模任团副,后胡景翼又保荐姜宏模任骑兵团团长。
这次胡景翼轻骑至固市,原拟说姜宏模倒陈树藩,不料姜宏模拿不定主意,速邀驻蒲城的陈树藩军团长李天佐前来商议,同时告诉陈树藩到固市与胡景翼言和。
陈树藩闻讯即偕副官韩绾青由西安驰至固市附近,李天佐与韩绾青引胡景翼见陈树藩,胡景翼遂受骗被囚禁押至西安。
岳维峻继任第四路司令。茹欲立、李元鼎、彭仲翔相继逃出西安到三原。
此时,张钫去高陵同第三路司令曹世英会面,曹世英一见张钫就说:“我真该打,至今追悔不及。在三原开会时,胡景翼主张推您做总司令,是我从中反对,说您和陈(树藩)、刘(镇华)有莫逆之交,您的名声太大,又是河南人,恐不适宜。我推胡(景翼)担任,他坚决不肯,才推举胡子(指于右任)一人担任军政全责。现在各路司令均认为大敌当前,非另想办法不可,补救还不算迟,大家都要推您作指挥,请您原谅我的苦衷。”
张钫和曹世英会面后同到三原,大家同意刊刻关防连同委托书,于右任亲自送张钫,张钫不肯接受。
正在这时,井勿幕到了三原,是陈树潘从省城将他放出,向靖国军言和的,大家提出和谈要以释放胡景翼为条件。
靖国军方面也知道井勿幕是借故脱身,并到此绝口不提调和,都说“一胡来一井”不减靖国军力量。
当时张钫提议:“井勿幕是为革命而来,应该推他作总指挥,我愿随他同去作战。并且可以将他的老兄井岳秀从榆林调来参加战斗,我们要恢复民国元年的局势,坚持到底,完成陕西革命的任务。”
大家都赞同,井勿幕接受了总指挥的职务。随后,张钫和井勿幕同到西路巩固第一、二路的占领区,打通陕南,迎接援军,等到部署妥当,就要大举进攻。
井勿幕来后,民军士气大振,决计扫荡西路以连川、滇,集兵兴平、武功、盩厔、郿县以攻西安。
张钫先赴岐山,向凤翔传檄文(守军皆二师旧部),迎滇军叶荃部自汧阳(Qiānyáng,在陕西,今作千阳)、陇县来会。
井勿幕于九月底,至凤翔开会。
十月初,一路沿渭河北岸攻兴平,二路沿渭河南岸下盩、鄠,三、四路集兴平北,叶荃为总预备队,此后战争可分四个战地。
一、兴武战场;二、盩郿战场;三、渭北战场;四、乾县战场。
马耀群
马耀群(1874 -1930),祖籍陕西山阳县漫川关,清初移居潼关县蒿岔峪口村。
清末参加孙中山领导的同盟会,同盟会在西北的领导人井勿幕委派他在潼关发展同盟会员,他同师之敬等人以组织戏班为掩护,秘密进行革命活动。他收容地方“刀客”,配合徐国祯潼关复汉军在宣统三年(1911)九月十一日黎明率部直逼县城,经过激战,清兵溃败,通商道瑞清逃匿,潼关协副将桂和被俘,一度光复潼关。后因清军反扑,关城复失。张钫率秦陇复汉军入关后委以营长,每战身先士卒。后奉令西援乾州、礼泉,屡立战功。
清政权被推翻后,于右任、邓宝珊组织靖国军,马耀群任靖国军营长,驻扎三原期间,以军代政,安抚乡民。陆建章督陕,他因枪伤病发,卸职回乡,经医治无效而卒,时年56岁。
姜宏模
姜宏模(1906-?)国民党军将领。陕西省渭南县人。陕西陆军学校毕业。历任连长、营长、团长、旅长、师长、司令等职。1935年6月被授予少将军衔。1945年1月退役。
李天佐
李天佐,字襄初,蒲城县城南西陈庄人,1886年(清光绪十二年)6月出生于一个书香家庭。其父李桂芳,字香亭,号秋丹,光绪丙子科(1876年)举人。历官长安县教谕、鄜州学正, 四川綦江知事。品端学粹,以勤能著称乡里。
天佐堂兄弟十人,排行为七,幼时受家庭熏陶感染,晓书礼。及长,胆略超众,膂力过人,且工柳书,善诗赋,故深为父辈所重。
1900年(清光绪二十六年),天佐入省等学堂就读。时国事日非,外患频仍。于年(清光绪三十二年)春,剪除发辫,远渡东海,入日本东斌专科学校,攻读数理,尤注意兵术诸科。时孙中山先生在日本组织同盟会,天佐接受资产阶级民主主义思想。第二年见孙中山,经井勿幕介绍,参加同盟会。
1908年(光绪三十四年)秋,天佐母姚太夫人逝世,遂丁忧返国,归蒲后借机扩大同盟会蒲城分部,将进步书报,推荐给同盟会员及蒲城高等小学堂的进步师生。当年九月,天佐被聘为县高等小学堂体操教习。斯时“蒲案”爆发,县令李体仁于十月十六日查封了蒲城高等小学堂,拘捕了同盟会员、蒲城教育分会会长常铭卿、职员常仙洲、李雅轩及蒲城高等小学堂学生数十人,并去城内大什字巷井嵩生家,搜捕同盟会会员、蒲城高等小学堂教习陈会亭。适逢天佐母家奠之期,陈、井二人被天佐邀至陈庄点主(旧祭奠仪式),井家即飞速派人至陈庄报信。天佐预测李体仁会派人来陈庄,即让陈、井从后宅越墙至村外躲避。井嵩生连夜回城,从东城墙攀援而上,潜回家中,焚掉同盟会的秘密文件及会员花名册。又速返陈庄,会同李天佐、陈会亭星夜奔省城求援。在李天佐等人奔走呼吁下,舆论哗然,要求严惩李体仁。
天佐由省城归蒲后,秘密约集革命党人于城内七星阁议事,决定让常铭卿进京告状,由井嵩生护送常至郑州上火车。常临行日,井忽有要事不能往,天佐虽刚葬其母,家中极待料理,但毅然如期护送常赴豫登车北上。
1909年(清宣统元年),天佐应同盟会员焦子静之邀,任西安健本学堂体操教习。复屡次渡海去日本,密运革命书报,联络党人。天佐常与井勿幕、张凤翙、钱定三、张东白、焦子静、师子敬聚会于同盟会秘密联络点公益书局。一次天佐夜宿书局内,不料房屋突然塌下,将其与马彦翀埋于瓦砾中,几乎殒命。
1911年(宣统三年,旧历辛亥年)3月,继井勿幕主持党人骨干在泾阳桕氏花园商讨革命大计后,天佐等人亦在西安城南大雁塔歃血密誓,商讨武装覆清方略。
当年十月十日,武昌起义爆发。二十二日,张凤翙、张钫、张聚庭、钱定三诸人,统率新军占领西安钟楼、鼓楼各要地。李天佐同井嵩生、李仲三、刘润民、马青苑等三十多人,赴鼓楼向钱定三请命,钱壮其志,增拨新兵五十名,令其率领夺取北教场官马。天佐一行旋即夺取骏马百余匹,归途又劫了咸宁县监狱,释放囚犯数十人;然后至军装局领取枪弹,往援攻打满城的起义军。时张凤翙正督众猛攻满城南门,一日一夜犹未下。天佐向张自告奋勇道:“我请求只身登城,若能上,你们就大呼跟进;不能上,则一死耳!”
张允许天佐的请求,令军火力掩护。天佐口噙利刃,以绳索掷套满城女墙而上,离城垛尚有尺余,他即跃身登上,在女墙上疾走如飞,立杀清兵数人,余者皆纷退。天佐乃向下大呼:“杀啊!”,复翻身杀清兵。起义军见状,遂齐声呐喊,一举攻克满城,西安要地均被起义军占领。陕西起义后,清军从西路来攻,天佐东西奔走策应。后因渭北不靖,天佐与焦子静、井嵩生一起去泾阳、三原、蒲城、富平、长武、铜川、耀县等地,组织民团,任河北民团使,募丁壮游侠千人,驻富平、三原、淳化、铜川、耀县间。天佐所领部属,后被编为一营,隶秦军十五标,授步少校,驻防富平。
1914年(民国三年)四月,袁世凯派其亲信陆建章以陕西督军名义入陕主事。陆氏为剪除异己,遂强令各地裁军。天佐的军队亦遣散,在家闲居,欲待时而动。时陈树藩因拜陆为“老师”而独被留用,任第五混成旅旅长。陈为培养私人势力并堵塞陕人之口,于1914年冬起,陆续启用了本省一些著名民党人士,天佐充陈旅部参谋兼军士教育长。任职期,他耳闻目睹陈树藩依附袁世凯,遂决意脱离陈氏。翌年夏,以赴京参加陆军大学考试为名,历京、津各地考察。因袁世凯卖国的丑恶行径和恢复帝制的野心,使他大失所望,便弃官而经商。回蒲后在城内设“共和初”茶号,他还亲赴两湖等地,以贩茶为名,观察研究南方各省局势动向。
1916年(民国五年)春,郭坚、耿直、胡景翼等人,掀起了反袁逐陆运动。是冬,陈树藩投靠皖系,参加祸国殃民的督军团,代陆建章督陕。郭坚、耿直等革命党人,响应孙中山领导的护法运动,开展讨陈运动。陈料陕局难定,遂设计召天佐回陕,委以重任,企图牵制郭、耿。因天佐有较高的军事造诣,文武兼备,在渭北各派中影响较大,胡景翼、姜宏谋、高峻、岳西峰、缑章保、郭秉诚、封耿斋等,均为他的部下或学生。天佐如坐镇渭北,则陕局较可稳住。
1916年夏,陈树藩以“父危”的佯电将天佐由湖南召回,将彭仲翔第四混成旅一团交于李,让他统领,授陆军中校,令驻蒲城。天佐推诿不得,且权受命。天佐父深知陈树藩之为人,厉声责天佐:“勉作冯妇,终难再驭”。第二天愤然离蒲城去西安居住。
1918年1月,陈树藩将李天佐所部扩编为笫五混成旅,让其任旅长兼第三守备区司令,晋升陆军步兵上校,仍居蒲城。
陈树藩督陕期间,陕西革命党人郭坚、胡景翼、高峻等,相继组织靖国军讨陈。胡景翼和驻在渭南固市的陈树藩军团长姜宏谋,原来均为西安健本学堂学生,与天佐为师生关系,后在同州教导营又有教官与学兵关系,交谊密切。胡揭义旗后,在三原多次致书天佐,劝其帜图陈,东西夹击陈军。天佐自念时机未熟,暂不轻动。他主张让胡速率部队抵关中东部,与驻防固市的姜宏谋勾通,诱陈至固市,劝说陈支持广东革命,否则李天佐、姜宏谋将率所部反戈,树靖国军旗逼陈就范。
1918年8月,于右任在三原就靖国军总司令职,以胡景翼为第四路司令官。时靖国军各路以疾风迅雷之势,连陷陈军城池,势力发展很快。靖国军副总司令张钫(字伯英),曾两次到与固市联防的下邽,以乡党关系,劝说陈军骑兵团团长曹位康反正,曹遂以地应靖国军。姜宏谋原为胡景翼团副,且系同窗好友,胡常呼为“谋弟”。胡在三原独立时,姜尚未入靖国军,但仍经常保持私人关系。9月I6日(旧历八月十二日),胡带少数卫士至固市劝姜反戈。姜一边留住胡,一边电请陈树藩速来,同时急请李天佐到固市共商大计。9月19日,天佐得讯后,即速带卫士权嵩山等十余人前往固市,与姜定密约,欲假调停名义,以胡诱陈,共协图之。陈树藩亦于9月19日至渭南,以韩庆绶的骑兵团驻札河口。20日午后,陈带一连卫队,同李天佐、韩庆绶同至固市南之营里村。陈先让卫队连长常连生,率两排骑夹接管固市南门,以便出入安全。不待常动手,姜部即将陈的两排武装解除。陈对手下说:“宏谋这娃子比景翼阴险。叫景翼出来见见”,便取消了进固市城的打算。韩庆绶自告奋勇入城叫景翼,一时之久不见音讯,接着陈让李天佐进城去看。不久韩庆绶出来说:“笠僧(胡景翼字)愿意出来同督军见面,还是请督军声明负责安全。”陈即拿出宣纸信笺写上:“决不会害你性命”的短语。韩将此笺送于胡,天佐亦向胡申明陈树藩许以“保君来,保君去”的诺言,力敦胡见陈。至此,胡便同天佐、庆绶一块出城,与陈会于一麦场边的大树下。时胡穿短棉袄,皮带上挂勃朗宁手枪。陈的弁目任洪发上前欲下胡之手枪,因天佐在场,陈便骂了任一句,遂止。陈先问胡:“你造反造够了没有?”胡庄严的回答:“督军不革命,逼我们反,我们是革命的!”说话间,忽见固市西门外板桥方面尘土飞扬。此乃胡部岳维峻率队前来救援,陈为之色变,即生脱身之计。陈对李天佐说:“我还是邀胡景翼去省城吧!”言罢,乃拉胡上轿车,一时弄得李、胡皆束手无策。胡只好摘下自己的手枪,交给陈参谋长吴沧州(与胡交谊深厚),示意吴保护自己。陈让胡坐在车里,自己挎于外辕上,驱车飞奔渭南。行四、五里,陈让胡下车骑上自己的干草黄大马。胡至西安后,即被陈软禁于督军署后的五角楼上,直至直皖战争后,皖系失败,陈树藩被赶下台,才将胡景翼释放。
陈挟胡去省垣后,岳维峻率兵即围固市。胡部杨瑞轩等人,认为天佐出卖胡,恨之极深。九月二十二日清晨,天佐因陈背信弃义,挟胡而去,遂以同乡关系约岳维峻在板桥常家花园,欲计挽救之策,一则保全景翼,二则说明原委。李天佐刚进入岳所住窑内,杨瑞轩等人即随之扑入,厉声责问天佐:“我们司令在哪里!”,天佐未及回答,诸人皆开枪,岳以身遮掩,几为所伤,回视天佐,已连中七弹,当场殒命,时三十二岁。岳叹恨良久,使人敛其尸。
1919年4月31日(阴历四月初一),蒲城军民为李治丧,将其安葬于城南五里之庙坡村,并于县城西门外竖碑记其生平。
陈树藩“捉胡放胡”及李天佐之死,至今仍众说纷纭。陈督陕初,贯于玩弄伎俩,故李率众听命于陈。1917年9月后,郭坚、耿直、焦子静等举护法旗,通电反段系而讨陈。阴历腊月十三日夜,郭坚、耿直率护法军乘袭蒲,李坚守城池,致使靖国军参谋长耿直,死于援蒲的陈军岳维峻部的流弹下;板桥事件,天佐迎陈又送陈,都给李天佐投下了疑点之。尤其是天佐死后,由陈出面以少将礼公葬,以中将衔抚恤,特别是朝邑吴星映撰文、陈军骑兵团团长韩庆绶题签的《陆军少将李公墓志铭》,更为李定下了“君默察时局,知武力徒扰民,乃倡议息兵”,“九月十九日忽接姜宏谋函,诱胡景翼至固市,电陈督亲临,约君会商善后策。君至之日,陈督以景翼入省,命君抚辑其部”,但后人细析“板桥事件”,由于李、姜中了陈树藩“借刀杀人”之计,结果,胡竟被陈挟掳而去, 李、姜利国利民的计策反成了“卖友”的骗局,李天佐也成了不幸的牺牲品。
韩绾青
韩绾青(1884-1957),西安市人,民国时期陕西著名秦腔剧作家、戏曲活动家,亦属军政两界闻人。
韩绾青乃同盟会会员,曾经参加反清活动,辛亥革命后为陕西第一任督军张翔初(即张凤翙)的秘书。他自幼喜爱戏曲,为易俗社的发起人之一。
辛亥革命后,韩绾青还与张翔初、革命军师长张云山一起创办汉调二黄鸣盛学社,先后培养学员200余人。教师有赵安子、吴李乾等。出科演员有山鸣岐、刘鸣祥、张鸣峰、雷鸣震等,成为关中二黄的中坚力量,曾受聘于四川、甘肃、河南等地传艺和演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初,呜盛学社、庆义社等合并为“大众剧社”,两三年后又散班。
1916年5月,陈树藩督陕时,曾经任易俗社社长。作为陈的副官长,韩绾青被易俗社选为评议员,多方支持该社戏曲演出活动。
之后,韩绾青又在杨虎城部任骑兵团团长,于1926年参加反对北洋军阀刘镇华的西安守城作战。
民国二十七年(1938)三月,韩绾青与西安著名文化人阎甘园、剧作家封至模等人筹建京剧夏声剧院、夏声戏曲学校,为陕西培养了大批京剧和秦腔艺术人才。
韩绾青的长项是剧本创作,他的创作作品有:《齐云楼》、《女英烈》、《千力神交》、《仗义疏财》等,改编剧本有《钗头凤》等。他的作品多为易俗社和尚友社演出。
解放后,韩绾青积极参加戏曲改革活动,被马健翎聘为西北戏曲研究院研究员兼创作员。
茹欲立
茹欲立(1883~1972)字卓亭,笔名大无畏、皮生。陕西泾阳鲁桥(今属陕西三原)人。早年就学于三原宏道大学堂,1905年入中国同盟会,1931年2月任南京政府审计部长。建国后历任西北军政委员会委员,西北检察署副检察长等职。茹之书法造诣颇高,“精研汉书事例,喜临玩碑版”,专攻魏碑,后攻楷书,功力深厚。
一、求学经历
清光绪二十四年(1898)入泾阳崇实书院,光绪二十八年(1902)入三原宏道大学堂。光绪二十九年(1903)宏道大学堂总教习薛寿轩以于右任出言不逊,悬牌申斥,于愤而离校。茹等向总教习说理,无结果。光绪三十年(1904)初,于右任任商州中学堂监督,聘茹欲立、李仪祉为教员。不久,于赴开封会试,校务由茹、李代理。陕西巡抚升允以于倡言革命,奉旨拿办,于逃往上海;茹、李亦因此受株连辞职。光绪三十一年(1905)秋,茹被选派为陕西官费留日学生,到东京后入振武学校学习军事;同年加入中国同盟会。光绪三十四年(1908)正月,与陕西留日同学共创革命刊物《夏声》,曾以大无畏、皮生等笔名撰稿多篇。同年自振武学校毕业,因曾参加和领导学潮,留学生总监督不承认其学历,并遣送回国,茹经沪、粤返陕。
二、革命经历
1911年10月22日,在西安的同盟会员联合新军、哥老会发动起义,23日光复西安。27日,秦陇复汉军政府成立,茹任军政府秘书长。不久,改任总务府参政处负责人兼(渭)河北安抚使,后任北路防御招抚兼筹备财政使。1913年4月中华民国正式国会成立,茹任众议院议员。次年1月袁世凯解散国会,茹被迫东渡日本。1915年末,悉蔡锷在云南组织护国军讨伐袁世凯,遂回国参加护国运动。其后曾任陕西督军府顾问。1919年初,他潜离督军府赴三原,任陕西靖国军总参议。1922年3月,杨虎城迎于右任于军中,茹跟随至武功,重新建立靖国军总司令部。同年,杨虎城去陕北,于右任经四川转上海,茹亦间道抵沪。后以老母逝世,归陕奔丧。1927年6月冯玉祥、蒋介石徐州会议时,武汉国民政府任命茹为陕西省政府委员。不久,宁汉合流,茹与王授金、惠友光等同时被撤换。次年2月于右任任南京国民政府审计院院长,坚邀茹作助手。茹以友情难却,勉为其难,于是年秋赴南京出任审计院副院长。1931年2月于就任监察院院长。
三、坚决辞职
1932年6月,蒋介石对红军第四次“围剿”,要求财政部给南昌行营拨付100万元“非常经费”。茹坚持1931年度总预算案,拒绝在财政部呈送的紧急拨款命令书上签字。于右任多次劝其核签,亦坚不从命。西安事变和平解决后,杨虎城被迫出国考察,蒋托人转请茹出任陕西省政府主席。事后,茹曾对老友说:“双十二事变时,是周恩来救了蒋的命,他应该请周先生出任陕西省政府主席。”抗日战争爆发后,茹于1938年7月应邀参加国民参政会,与周恩来、林伯渠、邹韬奋等多有联系,对中共的主张有一定的了解。1940年4月参加国民参政会一届五次会议,未听完蒋介石的闭幕词就愤然退出会场,说:“既不让自由讨论,那么还开会干什么?”当即离渝返陕。
四、高尚人格
他为官清廉,从无私蓄,亦无府第,回三原后赁房而居,以卖字赚钱维持一家生活。此后,国民政府任命他为晋陕监察区监察使,陕西省政府聘他作顾问,他都一概拒绝。三原解放前夕,胡宗南曾密令当地驻军三十八军军长姚国俊胁迫茹南下,姚未执行而被撤职;胡又令陕西省保安司令张坤生接茹来西安,但张与茹有旧交,敬佩茹之为人,遂托人送路费请他暂避。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茹历任西北军政(行政)委员会委员、最高人民检察署西北分署副检察长、全国政协委员等职,被选为陕西省人大代表。1972年10月10日病逝。
李元鼎(清末民初学者)
李元鼎 (1879~1944) 字子彝,亦作芝逸、子逸,笔名礨空,号老曼、鲁曼,晚年自号漫西居士。陕西蒲城荆姚镇中街村人,伟大的革命主义志士。早年随担任汉中府学教授的祖父在南郑读书,18岁时祖父病逝,他千里扶柩返回蒲城。服丧期满以考试成绩优异补为增生,又得陕西学政沈卫(淇泉)器重,选入三原宏道高等学堂深造。
清光绪三十一年(1905),与张季鸾、杨铭源、宋向辰等12人被选为官费留日学生。到日本后,李先入济美学校,后转入经纬学校,毕业后考入早稻田大学文科。
孙中山在日本创建中国同盟会,李等率先加入,投入推翻清王朝封建专制制度的斗争。三十四年(1908)正月,与井勿幕、赵世钰、李西堂等在东京创办《夏声》杂志。李用礨空、鲁曼等名,在《夏声》上发表了一系列文章。在《敬告陕甘父老》一文中,他猛烈地抨击苛刻的赋敛及吸食鸦片、强迫女子缠足等社会弊病的严重危害,疾呼:“巨盗至,将蹂躏我河山,践踏我田园,发掘我祖宗坟墓,吸取我人民之膏血,祸将不远矣! ”
同盟会陕西分会建立后,李为井勿幕设计了“通讯横斜格”及“纵横联系法”,使革命党人的联系既方便又保密。
宣统元年(1909),李由日本回国,任西安府实业中学堂教员。同年,陕西咨议局成立,李任秘书长。由于他与副议长郭希仁、李桐轩及常驻议员井岳秀均为同盟会员,所以陕西咨议局实际为同盟会革命党人所掌握。
1911年10月22日西安起义爆发。翌日,李即到革命军任参议兼文书。陕西军政府成立,任军政府秘书,后又负责秘书厅事务。在东西两路战役中,李经常彻夜劳碌。后任陕西军政府教育司司长。1914年,袁世凯亲信陆建章主陕,李去职。时教育司有3000两白银的节余经费,秘书常某按旧例向李建议:以半数归司长,其余由秘书、科长平分。李听后勃然动怒,严厉申斥这种中饱私囊的“旧例”,并令秘书将节余经费如数上缴。
他漫游北平、山西等地。返回西安后,闭门读书写诗。1918年11月,井勿幕遇害身亡,李在悼诗中写道:“烈烈寒风拂晚营,赤光芒角见沉星,遗尸马革凭谁裹,抢地呼天泪满膺。”痛惜之情跃然纸上。随后,李由西安赴三原靖国军总司令部,被于右任委任为总司令部秘书长。1922年,陕西靖国军解体,李与于右任商定取道甘肃、四川南下,追随孙中山。未能与于右任相见,只好返回故乡。
于右任为国民军联军驻陕总司令部总司令,请李出任要职,李不愿接受。1928年应于之邀,赴南京任国民党中央党部编纂委员会编纂,国民政府审计部副部长、部长、监察委员等职。
因对蒋介石私自拨款之事不满,李元鼎毅然辞职回到西安。李与杨虎城是密友,支持杨虎城在家乡蒲城创办尧山中学,并担任校董。1935年秋,杨虎城视察浴惠渠工程,与石解人、王杰、李元鼎同行。
李连任第一、二届国民参政会参政员。1940年1月,担任国民参政会华北慰劳视察团团长,率团遍历陕、晋、豫、鄂等省抗日前线和后方,返渝后据实写出报告。
1943年2月,国民政府公布李元鼎为陕西省第二届临时参议会议长。他向国民政府揭发陕西省主席熊斌等人把西安出土的沙金变卖巨款贪污的丑行,此即轰动一时的“黄金案”。当国民政府派员调查此案时,李呈交的证据达30余份,熊斌终被调离。次年8月16日,李病逝于蒲城荆姚镇旧宅。
彭仲翔
于右任的名帖《彭仲翔墓志铭》里记述了彭仲翔生前身后的光辉业绩,他从日本留学归来加入陕西新军以及在白水招抚草寇编为保卫军并率军讨袁的两段,彭仲翔在辛亥“陕西举义”后曾出任陕西省都督府的参谋长,最后还是死于民国初立的军阀混战(为镇嵩军所害)。
1926,西安围城始末
北洋时期,中国总体处于四分五裂的无政府状态。当时关中地方匪患严重,其中最大两个土匪是麻老九和党拐子,分别割据东西两府,自成一体。麻老九原名麻振武,党拐子原名党玉琨,二人均出自陕西靖国军。
1917年,孙中山发起护法运动,试图推翻北洋中央政府。郭坚以此为借口,成立陕西靖国军,自任司令,“为国除奸”。1921年,郭坚被杀,靖国军从此分化、解散。麻老九和党拐子当时均为靖国军支队长,就此走上退守一方的土匪生涯。
关中刀客
所谓靖国军,其实就是由一群刀客组成的军队。刀客可被视为关中地方一种特殊的社会产物。关中“民情质实,悍而不流于狡”,性刚好斗,又尚公近义,虽然会因为“尺布斗粟,辄兴雀角,但一闻公家之令,即争先恐后,虽重困未敢稍违”。这种风气,几乎可以远溯到秦汉时期的农战传统和游侠作风,亦如明代王阳明所言:“关中自古多豪杰。”
近代刀客的兴起,则与晚清时期的关中战乱有密切关系。道光初年,刀客已成为关中一种令人关注的社会现象。这些人主要活动在东府一带,随身带着一种三尺长的关山刀子,后来逐渐发展到带枪。刀客既为“客”,既没有固定居所,也没有固定职业;或替人寻仇,或保运押贩,或设赌械斗。在官方和士绅阶层眼中,这些“刀匪”与“会匪”一样,都是“地方大害”。1846年,结束流放的林则徐被任命为陕西巡抚。他甫一到任,便将刀客问题列为“首务”,决心“除暴安良”。然而跟鸦片问题一样,刀客问题也不是林则徐一人可以解决的。1849年,新上任的陕西巡抚张祥河再次捕拿刀客。可是不久之后,刀客在同治回民民变中再次发展壮大。从光绪、宣统到民国初期,中国社会发生巨变,大量刀客通过进入军队实现了身份“洗白”,成为主宰关中和陕西社会的精英力量。
晚清到民国,厘金制度使民众不堪盘剥,刀客一度成为农民和商人抗税的另一选择。光宣年间,朝邑刀客王振乾外号“王狮子”,依靠护运商货而声名远播。他所运的盐、茶、鸦片等货物,闯关夺卡,偷税漏税,官方恨之入骨,莫可奈何,民间却尊称其为“王先生”。
随着南方辛亥革命爆发,关中刀客也有所行动。劫富济贫的刀客被称为“渭北十八娃”。朝邑刀客严孝全率众参加了西安的革命起义,在战事中阵亡。后来郭坚纠集刀客,树“靖国军”旗帜,纵横渭河南北及关中全部地区,“电掣雷轰,骁勇绝伦”。虽然其“正义之处,颇为进步人士所推重”,但作为传统时代的产物,刀客与现代军人存在明显距离。郭坚本人“刚愎自用,任性而好杀”,其部下亦毫无军纪可言,“部伍所至,拷掠绑票,怨声载道”。郭坚最终被陕西督军冯玉祥以“鸿门宴”设计暗杀。
在“渭北十八娃”中实力最强的,是李虎臣等人组成的“渭北刀客”。1915年,李虎臣、杨虎城等十余人在华山结盟。杨虎城在同州一带声名赫赫,年轻时做刀客,曾写诗曰:“西北山高水又长,男儿岂能老故乡,黄河后浪推前浪,跳上浪头干一场。”在后来的关中历史中,蒲城刀客杨虎城和临潼刀客李虎臣留下一段“二虎守长安”的美谈。
西安围城
1926年2月至11月,发生了历史上有名的“西安围城”,这也是杨虎城与李虎臣的守土之战。
曾统治陕西长达八年的河南镇嵩军司令刘镇华,在吴佩孚的支持下,以“打到西安去升官发财”的口号召集了十万乌合之众,围攻西安城,十余月终不能下。这期间,刘镇华分兵进攻咸阳、三原、泾阳、高陵诸县,烧杀抢夺,奸淫掳掠,拉丁征夫,无恶不作;所到之处,十室九空,导致十数万关中平民流离失所。
当时,被困在西安城内的十余万军民更是饥寒交迫,仅以麸糠、油渣、树皮果腹,甚至将牛皮制品煮了充饥,前后长达八九个月之久。其间,饿、病、冻、战死的军民有五万多。由于不得出城安葬,只好在皇城东北角的空地上掘得两个“万人坑”,将死者草草掩埋。处此绝境,几乎每日都有死尸抬来,有时甚至上百。因为没有棺椁,坑小尸多,不得不层层叠压,情状甚为凄惨。
当时守城的陕军不足万人,杨虎城、李虎臣率全城军民坚守;攻城的镇嵩军多达七万,且有吴佩孚、阎锡山给予的大量补给和支援。十面围城的西安城内,储备的粮食极其有限。刘镇华为了加重守城的压力,阻止一切城内饥民外逃,对所有从城内逃出来的人格杀勿论。后冯玉祥遣孙良诚部援陕,西安始得以解围。西安解围后,古城内外破坏严重,昔日还算繁华的街道一片瓦砾,满目疮痍。而死亡的五万之众,几乎占当时城内人口的一半,可谓万户萧疏,人影零落。西安各界,人人背土,填平万人坑,堆起两个墓冢,名为“负土冢”。两冢之间,建“革命亭”一座,并将该处辟为公园,命名为“革命公园”。
次年春,西安市民在“革命亭”举行大祭,追悼死难军民。杨虎城手书一联:“生也千古,死也千古;功满三秦,怨满三秦。”此联道出杨的痛苦与不安:庆幸守城成功,西安未遭屠城之灾;自责军力单薄,未将来犯之敌击溃,招致军民死伤惨重,城池毁坏,民怨满天。
西安兵败后,近乎解体的镇嵩军狼奔豕突,沿西安至潼关的大道向东溃退,互相践踏,途为之塞。刘镇华重新统治陕西的梦想破灭,只得前往开封投靠当年的结拜兄弟冯玉祥。在陕西人一片“杀刘”的诅咒声中,冯玉祥不顾众怒,反而将刘镇华任命为国民革命军第八方面军司令。西安解围后,杨虎城率部撤离西安,不久便被冯玉祥任命为国民革命军第十路军总司令,竟与死对手刘镇华成了“战友”。
冯玉祥从1926年在五原誓师后,取道陕甘开始北伐。在此后两年,冯玉祥陆续消灭了陕西境内靖国军的残余各部势力,其中以围剿麻老九和党拐子的战事最为惨烈。
东府麻老九
靖国军解体后,麻老九一度归附刘镇华。1925年,麻老九联手吴佩孚据守潼关,使国民军的第二、三军几乎全军覆没。翌年,麻老九隨刘镇华围攻西安。西安围解,刘镇华逃回河南,麻老九则率部窜踞同州老巢,被冯部方振武的第五军跟踪追击,围困起来。两月后,方部奉命东调北伐,围攻同州的任务改由韩复榘的第八军接替。
麻老九原籍商州,幼时随父逃荒,落户于渭南孝义镇赵家崖。少年时与陈家滩王英亭(老八)等结为异姓兄弟,麻排行第九,故称“麻老九”。宣统年间,麻老九见世道崩乱,意欲起事,听说大地主武善人正在招雇长工,就前去应聘。武善人看麻老九身体强壮,就问工价几何。麻老九说:“我要求不多,一年八石高粱,不过是先给工钱。”因为工价较低,武善人就答应了,先给了他八石高粱。麻老九如法炮制,连续应聘了八家大地主。不几日,麻老九召集这些“东家”们,来他家见面。麻老九掏出一把“二十响”(手枪),对这些地主说:“这是你们给我的工钱,我麻老九要造反起义,非常感谢你们资助我,我将来忘不了你们的大恩。”这几个地主被吓得目瞪口呆,麻老九就靠着这把枪拉起杆子,成为远近闻名的悍匪,并起了一个响亮的名字:振武。
麻老九纵横关中十余年,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麻老九最擅长绑票、撕票和破围子,这是他的谋财手段。如果哪个村庄抵抗,不让他烧杀抢,那他突破“围子”(村庄的寨墙)后,必定鸡犬不留。
同州是关中一座历史名城,又是东路重镇,城坚池深,地势险要。麻老九将同州据为巢穴多年。同州毗邻山西,麻老九就近勾结阎锡山,以其搜刮来的大量民脂民膏,从山西换来各式弹药武器,城内的粮弹储备异常充足,无虞匮乏。
韩复榘率部围攻同州近两月,也未能攻克。由于北伐战事吃紧,韩部不久亦奉命东调,乃以第二军刘汝明部继续围攻。刘又攻打了两个来月,损折了不少人马,还是攻打不下。
1927年夏,冯玉祥又加派新由甘肃天水调来的第十三军,增强围攻同州的兵力;并以该军军长张维玺为同州攻围军总司令,刘汝明为副司令,限令一个月之内攻克,逾期以军法从事。用两个军、四五万人的精锐之师,来收拾一个旅、五六千人的土著队伍,可见麻老九之强悍。从7月初开始,昼夜猛攻,炮火连天,伤亡敷以千计。但是一月限期已过,而始终未能克奏肤功,张、刘二将受到革职留任、戴罪图功的处分。张鉴于硬攻无效,乃决计改掘坑道从地下进攻,在坑道上填装炸药引爆,将北城墙炸开豁口,冲锋部队突入城内。毕竟众寡悬殊,巷战进行了约一小时后,麻部5000余众全部战死或被俘。麻老九本人乔装为难民,企图混出城去,结果走到同州东南的仓头铺就被认出。刘汝明部赶到射击,麻老九身中四枪而死。
同州城克复后,第四方面军总指挥兼陕西省政府主席宋哲元,当时正驻守固原,督战剿匪。宋哲元急电张维玺,请他把负隅守城的麻部俘虏3000人全数斩尽杀绝,以儆效尤,冀使其他土著军阀闻风丧胆,知所畏惧,不敢再有守城抗拒的举动。张维玺为人敦厚,不忍杀戮,反而将俘虏全数释放,并发给盘缠,令其各回家乡,另谋生路。
西府党拐子
西安解围后,冯玉祥任命手下五虎上将之一的宋哲元为陕西省主席兼剿匪总司令。宋哲元欲以武力统一陕境,在攻克东府大荔后,于1928年进军西府。
当时北伐战事正紧,陕西境内的第二军刘汝明部和张维玺部陆续东调,留在陕西境内的宋哲元部肃清陕西各地抗不听命的土著军阀队伍。关中战事趋于平息,仅余西府残余势力,而其中最为坚硬者就是凤翔的党拐子。
凤翔也和同州一样,自古以来是一座地标性的著名城池,是关中西路的重镇。凤翔城内地势远远高于城外,城墙既高且厚,坚固异常,城壕深宽各在三丈开外。自1917年开始,党拐子盘踞凤翔府整整12年,不论谁来担任陕西省的军政首领,一切军令和政令,他概不听从,实则是关中西府的土皇帝。党拐子以铁血重典统治西府,曾说:“凤翔人有两条路可走,或者规规矩矩地听命于我,或者永远离开凤翔。”他的重典就是嗜杀:抢劫者杀、偷盗者杀、告状者杀、抽烟者杀、打牌者杀……
讽刺的是,熟读三国的党拐子常自比诸葛亮,“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在凤翔这个小王国境内,他还首创了证件制度,人们必须有五证:居民证、出门证、通行证、乞丐证和营业证。和那一时期的普遍状况一样,党拐子的手下与其说是军队,实则胜过土匪,纪律废弛,苛索强搜,杀人越货,横行一方,民无宁日。加上党玉琨本人鸦片烟瘾特别大,烟、酒、嫖、赌,恶习俱全。党拐子还是与孙殿英、靳云鹗齐名的民国三大盗墓贼之一。党拐子统治西府时期,大肆盗掘西府一带古墓葬,窃掠了大量自先秦至汉唐的珍贵文物,走私出卖,以供其挥霍和扩充武装实力。
与麻老九助攻刘镇华不同,党拐子也曾参加西安攻防战,却是守城一方。西安解围后,党拐子抗拒冯玉祥的命令,继续占据西府。1928年初,宋哲元亲自督率所部三个师和一个旅围攻凤翔城。
党拐子在凤翔苦心经营,把这座城池当作他的万世家业,城内的囤粮可供城内驻军和居民三年食用,武器弹药也十分充足。宋哲元动用了三万多兵力,自春至夏,围攻达半年之久,伤亡达四五千人,却始终未能打开凤翔城。
7月间,北伐战争已经告一段落,宋哲元经过请示冯玉祥,把远在山东和河南的张维玺所部第十三军主力调回陕西。8月初,张维玺率全军三万多人,由西安开到凤翔东郊,参加攻城之戰。
张维玺基于上年攻打同州的惨痛教训,乃决计立即采取挖掘坑道从地下进攻的战术。花费近半个月的时间,坑道顺利挖到城脚之下,里面埋藏了近4000公斤的炸药,并接上了电线。宋哲元亲自指挥总攻,按下炸药电钮,随着山崩地裂的一声巨响,城墙被炸开二十丈宽的大豁口。爆破的同时,枪炮齐发,炮声、枪声、号声和喊杀声震耳欲聋。城内的守军惊慌失措,完全陷入瘫痪状态。攻城部队像潮水一般涌进城去。巷战不到一个小时,即告全部结束。
自比诸葛亮的党拐子本人,在乱军中被击毙,城内守军被打死、打伤约2000人左右,其余5000多人被俘。城内居民葬身在炮火之下的,约在万数以上。触目所及皆是死尸和满身血污的伤者,城内的房屋大部分都成了焦土废墟。
凤翔杀戮
攻克凤翔后的第三天,在宋哲元的强力说服下,张维玺接受了屠杀令。被生擒的党拐子手下5000名俘虏,将被全部处决。这场处决或者说屠杀,被安排在凤翔城东八里纸坊镇东头的一座关帝庙前。宋哲元与张维玺坐在关帝庙门口,下令对拘押的500名俘虏开刀。
久经战乱的宋哲元和张维玺却若无其事地端坐在关帝庙门口,一面喝茶,一面谈笑,视一切如同游戏。
刑场周围戒备森严,但并不禁止成千上万的老百姓前来观看。一个年轻俘虏被架出来,眼看就要丧命,突然从看热闹的人群中跑出一位老汉,一下子抱住那个年轻人,哭喊着“我的儿呀”。据老汉说:他是凤翔城外附近庄子的人,他的儿子本来在家务农,向来不会为非作歹;半年之前进城赶集卖柴禾时,被党拐子的队伍拉去当了兵;刚当上兵,凤翔城就被围起来。老汉哭诉:“我的儿并不愿意去当兵吃粮,他也没有造过什么罪,即便作过什么孽,也都应该上在党拐子的账上。你们要杀我的儿,真是天大的冤枉,那真是老天爷瞎了眼睛啊!”他说罢,死死地抱着儿子不放,又说:“你们如果一定要杀我的儿子,那么就请把我先杀了吧!”父子俩被带到宋哲元、张维玺跟前。张维玺说:“就让他老子把他带回家去好了!”这父子俩千恩万谢,头也不敢回地走了。
除过被他爹救走的“幸运儿”,这500名俘虏几乎全部葬身于关帝庙前。宋哲元随即下令各部杀俘。于是,另外的4500多名俘虏中,就有3000多名在当天夜里遭到杀戮。
这场骇人听闻的集体大杀戮,很快传遍了陕西全境。在这种砍头如割韭的暴力震慑下,仍然盘踞各地的武装势力,惶惶不可终日,不几日就纷纷单骑来降。宋哲元的血腥暴力,居然使兵刃四起的关中从此走向平定,各种土著军阀和土匪势力陆续肃清。
宋哲元主政陕西期间,取消斗捐,以恤民艰。1929年关中大旱,遭遇年馑,粮价骤涨,特由陕西省筹款30万,再由河南省接济30万,汇往汉口,买米十万石赈灾。关中灾祸数十载,至此方告一段落。
于右任任陕西靖国军总司令那段往事
1917年12月,陕西民党人士响应孙中山护法反皖的号召,高峻首先在渭北白水宣布独立,通电讨伐投靠皖系军阀的陈树藩,陈急令胡景翼、王飞虎等率部前往围攻。警备军统领耿直(字端人)趁西安城空虚举兵反陈,率六百人与陈军三千之众激战一昼夜,然后退出西安,与郭坚所部会师鄠县一带,树起“护法靖国,讨段(祺瑞)倒陈(树藩)”的大旗,陕军各部响应者甚众,形成与敌隔河对峙的局面。然靖国军各将领间因利益各行其令,互难协同。因此,左右两路领导人胡景翼、曹世英等将领及民党人士协商,1918年8月间,迎请于右任先生回陕担任陕西靖国军总司令,张钫任副总司令,并用抽签的方式将靖国军编为六路,郭坚为第一路,樊钟秀为第二路,曹世英为第三路,胡景翼为第四路,高峻为第五路,卢占魁为第六路。
时北洋军阀派多路兵力入陕助陈作战,而陕西靖国军与南方各省友军相距甚远,面对数倍于己之敌,于右任先生曾提及:“我军既患孤虚,逆贼又非小弱。右任力棉任重,陨越时虞,辄中夜起立,沈思大势……”而另一方面,陕西靖国军还存在因各方利益问题而内部失和的困扰,皆是最终失利的重要原因,从靖国军副总司令张钫的回忆录亦可窥一斑。
靖国军之间的矛盾随着战争的失利而产生,在紧要关头人事权的不统一和各将领意见分歧,不能忠诚团结的情况都表现出来了。靖国军总司令部的指挥调动往往采取会商方式,同舟不共济的次数很多。各路对靖国军的主张是一致的,对个人利益互不相让,这是失败的总根源。
不能同舟共济的例子很多,如:1919年2月,乾县被围,靖国军一路支队司令田王珏、副司令郭英夫,与数倍之敌苦战数月,然援军却久候不至。由于右任先生民国八年五月十八日《致王珏郭英夫再勉坚守函》,军令有笔难述之状况可窥一斑:“天不助英雄,竟有今日。但二公之志,天下共谅,此间困难出援之情形,亦有笔难述,现极力与各方面交涉,并遣宝珊回乾,对二公说明一切。”
在这段艰难统军中,于右任先生曾赋诗数首怀念为国捐躯的英杰,如:“打破四关惟有子,曾经百战更无人!”、“英雄关内知多少,血战长安有几人?”。可见对获得良将干才的希求。在《民治学校校园纪事诗》中取意于《离骚》句:“兰芷变而不芳兮,荃蕙化而为茅。何昔日之芳草兮,今直为此萧艾也。”写道:“岂料奇花为败酱,应怜异草亦含羞。嗟余蓬转无宁日,蕙圃芝田何处求?”。
至1921年,随着形势的变化,陕西靖国军愈发举步维坚。直皖战争结束后,皖系倒台。南方桂系失败,滇军内部火并。陈树藩见局势变化,释放了胡景翼。胡景翼返三原后,被委任为靖国军总指挥。但胡景翼主张从实际出发,对时局要见机行事,不墨守陈规,与于右任要把靖国军的旗子打到底的主张相抵触。
就在这时,有人杀死了于鹤九,杀害了李春堂。于鹤九是于右任的同宗,和于很密切。李春堂是三路的谋士,也常和于右任接近。这些举动,足以使靖国军内部局势恶化。于右任曾到耀县游药王山,作诗抒情,隐寓他当时的苦衷。
1921年春,直系派三路兵入陕,阎相文代陈。当时靖国军内部有一种说法:“倒陈陈已去,反段段已倒,靖国军的任务完成了。”还有人说:“反对军阀要用军阀打军阀(意在拥护吴佩孚),五年苦撑的局面,人民士兵都吃不消。”
这时,胡景翼暗中指示先断绝接济总司令部每日的伙食(长官400、士兵200文制钱),于右任不得不离开总司令部,退居三原西关民治小学里。
1922年春,在杨虎城等众人支持下,于右任在凤翔再树靖国军军旗。不久军事失利,靖国军五年多的历史正式结束。
1923年,于右任先生写下《海上遇凤、岐兵败纪念日》:
金鼓东征可有期,老来抱恨复何之?
髑髅夜月三良墓,禾黍秋风后稷祠。
海上有愁消日月,中原无地见旌旗。
关西子弟多豪俊,莫忘当年是义师。
柳亚子先生有诗赞于右任先生:“落落乾坤大布衣,伤麟叹凤欲安归?卅年家国兴亡恨,付与先生一卷诗。”
民国陕西靖国军,杨虎城,李云龙都出自陕西靖国军
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后,陕西人张凤翙响应起义,组建秦陇复汉军,后张凤翙出任陕西都督(孙中山任命)。
1912年,为了镇压“白朗起义”,袁世凯派陆建章带领北洋陆军第七师进入陕西,后陆建章出任陕西都督(袁世凯任命),同时下设:陕南镇守使(陈树藩),陕北镇守使(井岳秀)。
1916年, 陈树藩驻守在富平的胡景翼独立营发动兵变,扣压了陆建章的儿子,驱逐陆建章离开陕西,陆建章侄女婿冯玉祥带领陆建章的部队退入河南,陈树藩出任陕西督军(段祺瑞任命)。
1917年,段祺瑞的北洋政府拒绝恢复中华民国国会和临时约法,孙中山发动了护法运动。陈树藩部的骑兵团团长高峻与西安警备军统领耿直首先响应组建了陕西靖国军,总司令:郭坚(革命党),副总司令:耿直。
1918年,胡景翼部下张义安在“三原起义”,胡景翼与曹世英分别带兵支援,组建陕西靖国军,右翼总司令:胡景翼,左翼总司令:曹世英。
1918年7月,各路靖国军联合组建陕西靖国军总司令部,
总司令:于右任(国民党元老),副总司令:张钫(原陕南镇守使),
下辖:靖国军总指挥署及七路靖国军
靖国军总指挥署(总指挥胡景翼)
辖:军官教导团、简练队和第三路经武学校
第一路(司令郭坚):驻凤翔及西府各县
下辖:张铎,王钰,郭英夫,王仕云,耿庄,刘福田,贾福堂,党玉琨,李夺,麻振武10个支队,骑兵团(党海楼)和3个独立营共5000人
第二路(司令樊钟秀):驻周至、户县一带
下辖:李三林,赵德一2个支队,共3000余人。
第三路(司令曹世英):驻高陵、淳化、交口、栎阳一带
下辖:杨虎城,王祥生,石象仪3个支队、刘文伯,石象坤,王成章3个团,共3000余人。
第四路(司令胡景翼,后岳维峻接任):驻三原、富平、耀县、蒲城一带
下辖:田玉洁,董振五,岳维峻,李云龙,康振邦,冯毓东,崔式卿,姚林翼8个支队,3个独立营,共6000余人。
第五路(司令高峻):驻白水、澄城、合阳、韩城一带
下辖:赵树勋,张全贵,谢丕绩,李秀山4个支队,共2000余人。
第六路(司令卢占魁):驻三原、耀县一带
下辖:张威,武耀威2个支队、骑兵团(张九才)和3个独立营,共3000余人。
第七路(司令王钰):驻乾县一带
下辖:田华堂,苏子厚,王伯龙3个支队,共2000余人。
靖国军各部没有上下级关系,只是一种军事同盟。1921年,胡景翼通电取消陕西靖国军。
第一路郭坚部投靠了奉系张作霖,后冯玉祥设计捕杀郭坚,第一路彻底瓦解。
第二路樊钟秀部随奉军进入河南,形成河南小的军阀派系
第三路曹世英部被冯玉祥收编为陕西陆军暂编第一师补充旅,曹世英任旅长
第四路岳维峻部被冯玉祥收编为陕西陆军暂编第一师,胡景翼任师长
第五路被河南镇嵩军刘镇华改编为旅,高峻任旅长
第六路卢占魁部投靠滇军叶峑部在四川被打散。
第七路王钰部收编为陕西陆军暂编第一师的一个团
第三,第四,第七路并入冯玉祥的陕西陆军暂编第一师,后形成国民第二军。
第三路第一支队杨虎城部拒绝收编,受到冯玉祥的的攻击,最终被陕北镇守使井岳秀收编,后来扩展成第17路军。
1926年,刘镇华镇嵩军10万围攻西安,原靖国军第四路支队司令李云龙向原靖国军第三路支队司令杨虎城求救,因李云龙又名李虎臣,所以出现了历史上的”二虎守长安“的佳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