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书法真迹《上阳台帖》
丁小琪 2019-04-22 0 13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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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小琪文化随笔:李白书法真迹《上阳台帖》

      丁小琪/文

    李白的诗、张旭的草书、裴旻的剑舞被称为“唐代三绝”。李白曾拜师裴旻学剑,拜师张旭学书法,集大唐三绝于一身, 张旭的狂草在中国书法史上颇具盛誉,李白的书法当然也不含糊,挥毫如剑,意韵似诗,盘桓如山石,落势如流水,只是诗仙太白的诗名太大,强强地遮住了他的书法光芒,人们只顾欣赏他的诗呢,谁也没太在意他的字。所以,李白书法真迹流传下来更是凤毛麟角,见到的亲们,有福了。

 李白的书法《上阳台帖》

     故宫博物院藏有一幅李白的《上阳台帖》:“山高水長,物象千萬,非有老筆,清壯可窮。十八日,上陽台書,太白。”据说这是李白留下的唯一真迹,其中“水长、物象”四字年久褪色已脱落,有些斑驳模糊,无法辨认,现在的释文是根据清乾隆皇帝四十一年(1776年)写的跋文推得。李白的《上阳台帖》笔势狂劲,收放自如,跌宕有致,顾盼生辉,苍劲挺秀,意态万方,堪称书法极品。

     李白究竟上了谁家的阳台,写下的这个“上阳台帖”呢?话还得从唐玄宗“赐金放还”说起。

      天宝元年,即公元742年,遭遇了两场失败爱情的李白,突然时来运转,天上掉下个大馅饼,唐玄宗突然下诏书召李白入京,李白兴奋异常,实现远大抱负的机会终于来了。李白是满怀希冀、壮怀激烈、意气风发、斗志昂扬地应召入宫的,真心要大干一场,至少也要像汉代那个伐薪卖柴的朱买臣一样,幸得汉武帝赏识而赐爵封官,可以干点惊天动地的大事。从李白入京临行前写的《南陵别儿童入京》已窥其心迹: “会稽愚妇轻买臣,余亦辞家西入秦。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要去长安面圣了,从此将一步登天,实现多年的夙愿。那些曾经讥讽嘲笑他的刘氏、“会稽愚妇”之流的,统统见鬼去吧。李白真的是踌躇满志,志在必得了。谁知唐玄宗是个风花雪月之流的庸主,他只把大唐才子李白当个花瓶,做个摆设。唐玄宗带杨贵妃外出游玩娱乐时,李白也就是站在一旁吟诗佐兴,满足一下玄宗皇帝喜欢附庸风雅的虚荣心,始终并没有给李白封个有实质意义的官衔,只给个“待诏翰林”的虚职,临时候补的空职。这显然悖逆了李白的初衷。唐玄宗这么做可真不厚道,竟然拿我们大诗人开涮。历代文朋诗友每提及此事无不耿耿于怀。

     李白的《侍从游宿温泉宫作》《宫中行乐词十首》等诗作记录了那段花瓶式的生活。天宝二年春末,李白写下《望终南山寄紫阁隐者》,已隐约感觉事情不妙,怅惘之情跃然纸上;秋天写的《玉阶怨》中,已经流露出强烈的忧谗畏讥的情绪,当时的情景已经是四面楚歌了。

     于是,就有了李白那段广为人知的醉生梦死的生活:“李白斗酒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狂放不羁的李白嗜酒如命,心情不好时就更把不住门,整天喝得烂醉如泥,醉卧酒家。李白不但”斗酒“,顺便也抖落出很多不为人知的宫廷秘密,百姓们可真是一饱耳福。唐玄宗收了杨贵妃的所有姐姐和妹妹都做了”国夫人“,诸如”虢国夫人“”秦国夫人“,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大唐姓李,李唐江山,整个天下都是李家的,如果想要,天下所有的女人都理所当然是人家唐玄宗的;杨贵妃不是大唐第一美女嘛,每天和陪伴在左右的有着西域血统的混血帅哥李白低眉闪眼,耳鬓厮磨,情点那么低的李白能不被点燃?爱上杨贵妃也是没办法的事,绝世美人谁不爱;高力士又怎么了,不就一个阉人嘛,整天弯腰屈尊侍奉左右,你给玄宗执冠穿靴,使唤你一下能咋的,过来过来,也给爷爷脱一下靴子。李白的不羁和狂傲犯了大忌。唐玄宗对李白厌恶至极,他的人头不掉已是烧了高香。唐玄宗让人弄来一大包金银财宝,赶快让李白滚蛋走人,走得越远越好。

     天宝三年(公元744年),李白被唐玄宗“赐金放还”。李白在唐宫的时间前后不过一年半。

      李白是和被贬的高适一起离开长安,他们一路东行来到洛阳,在杜闲家里小憩,没承想,在这里遇到了才华横溢风华正茂的杜闲之子——困守洛城尚未出道的青涩诗人杜甫。李白和杜甫的相见,堪称中国文学史上最具史诗意义的伟大会晤。43岁的李白早已名扬天下,而杜甫尚默默无闻。

唐朝道教大师司马承祯

     天宝三年三月,李白邀请杜甫、高适结伴去王屋山。他们这一趟旅行为什么非要选择王屋山呢?不仅仅位于济源的王屋山离洛阳比较近,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理由。原来李白当年出川蜀游三峡时,遇到了一位茅山道士司马承祯,司马承祯很赏识李白,李白对道学的挚爱也源于和司马承祯的这次意外相遇。唐玄宗让司马承祯到王屋山上建一座道观,司马承祯就定居王屋山修道,李白要去拜访久别的老友司马承祯。

重建后的王屋山阳台宫

      李白一行三人来到王屋山华盖峰的阳台观,才知道司马承祯已经仙逝。故人难相见,目睹他遗留的字画,哀思涟涟。于是,李白就在山上遍寻司马承祯的遗迹,睹物思人,感慨万千,挥毫写下了这篇《上阳台帖》。

      李白自咏自书的这首四言诗帖,连落款算上总共只有25个字,28.5厘米X38.1厘米的五行草书,像个大补丁,寥寥数字,韵味无穷,跌宕如山岭,悬落似江河,刚如山石崩泄,柔如凌空飞鸿,有骨有肉,有张有弛,行龙走凤,抑扬顿挫,起笔回锋含而不露,每一笔都折射出豪迈的襟怀,每一划都辉映出豁达的心性,全帖各字长短错落大小悬殊各具意趣,短促的小字谨慎内敛,秀雅但并不拘束,舒展的大字挥洒自如,通泰又无比豪放,奇特的不匀称字体布局出奇制胜,营造出亦收亦放、亦庄亦谐、重峦叠嶂的纷繁气象,豁达霸气,雄肆绰约,随意而不失格律,逸荡而富有节制,一撇一捺锻造乾坤,一脉气韵浑然天成。正如诗中所言:“非有老笔,清壮可穷”。在李白传世的千首诗作中,毫无疑问,《上阳台帖》是独一无二的绝世珍贵,被定为国家一级文物中的“国宝”,被称为“一级甲”。历代帝王和藏家视如珍宝。

      明代董其昌在《画禅室随笔》赞《上阳台帖》:“如凤翥鸾翔,似奇反正。” 

     故宫博物院研究员常保立评价《上阳台帖》:“太白以诗文青史第一行世,不特书法。白此帖中,唯质成文,援笔墨中锋引带,驭锋直冲拔真气,点承暗筑运斤风,沉着痛处,出者进也,纵勒驰掣间:煌煌然,若熔出冶,随地流走,真大德曰生也。”

     大书法家、文物鉴赏家启功这样定位《上阳台帖》:“此帖有李白名款,有宋徽宗亲题签和跋,用笔不循故常,天马行空,吻合于李白诗风豪迈不覊,宜为太白真迹。“

  《上阳台帖》的另一大珍贵之处在于上面的诸多帝王名家的题跋和钤印:

   宋徽宗赵佶在帖前隔水上题跋了瘦金体书法:“唐李太白上阳台”七字,在卷尾跋文:“太白尝作行书乘兴踏月,西入酒家,可觉人物两望,身在世外一帖,字画飘逸,豪气雄健,乃知白不特以诗鸣也。”


    乾隆皇帝在《上阳台帖》上题跋了“青莲逸翰”四个大字。

     元代收藏家张晏的题跋:“谪仙尝云:欧、虞、褚、陆真奴书耳。自以流出于胸中,非若他人极习可到。观其飘飘然有凌云之态,高出尘寰得物外之妙。尝遍观晋唐法帖,而忽展此书,不觉令人清爽。”

    元代书法家欧阳玄的题诗:“唐家公子锦袍仙,文采风流六百年。可见屋梁明月色,空余翰墨化云烟。"

     在《上阳台帖》卷前卷后及隔水上钤印的还有字号“子固”“彝斋”的南宋画家赵孟坚、道号“秋壑图书”的南宋权臣贾似道、元代文学家“欧阳玄印”、元代文学家理学家杜本、元代江南行台监察御王馀庆、元末明初历史学家文学家危素、明代著名收藏家鉴赏家项元汴、清初著名藏书家文学家梁清标、清代书画鉴藏家安岐、清内府、民国著名政治家驺鲁、民国收藏鉴赏家书画家张伯驹等名家鉴藏印。

   《上阳台帖》在硝烟不断的清代历尽坎坷,末代皇帝溥仪即位时,它还保存住在紫禁城。大清亡国,慈禧西逃,溥仪被日本人压做人质当了傀儡皇帝,移居天津、东北,《上阳台帖》像个丧家的孤儿四处流浪。幸好被爱国收藏家张伯驹及时发现了,他怕这件国宝落到洋人手里被带出国门,不惜重金购下,当时花了60000银元。

     1965年,张伯驹把《上阳台帖》赠送给了热爱书法的主席,毛主席收到这幅作品,爱不释手,他无数次地拿出来品味、浏览、赏阅、观看,真是喜不自胜,最终,他还是忍痛割爱把它交给了国家博物馆。

   

          丁小琪2019年4月22日 桃李居

作者简介:丁小琪, 女,原名曹华,南阳人。从事教育工作。网络诗人。博客中国专栏作家。入选博客中国举办的“1917—2016影响中国百年百位新锐诗人”。有数百首诗文被多家报刊杂志转发。出版有诗集《花儿开在月光下》《爱情伸长了手》。文化随笔《金诗银典》即将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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